[獨立書店 每周一書] 超級英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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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院解封後,大家最感興趣的電影,就是《奇異博士2﹕失控多重宇宙》和《新蝙蝠俠》。而電影故事內容也反映了「超級英雄」在美國文化中的涵義與這種涵義的轉變。這種自1938年開始出現的美國漫畫人物類型,通常天生擁有異於常人的能力,也因此會作出各種壯舉或英勇行為,為了保護人類而與惡勢力搏鬥。但近十多年來,新一代電影製作人,不滿足於這些角色的平面個性,想發掘他們更多不為人知的過去,賦予他們性格上更多的陰暗面,例如這次奇異博士在某些平行宇宙中就以壞蛋面目示人,而蝙蝠俠作為孤兒的成長陰影也在新電影中放大。

這挑戰我們對「超級英雄」的期許﹕當我們對醜惡的現實感到無力,總希望有一個神話般的人物,解決人類問題,拯救我們脫離災難,或擊倒那欺壓我們的惡棍。而要探討美國文化中的「超級英雄」,就不能不看神話學大師坎伯(Joseph Campbell)的著作。這次神話書店 推薦他最著名的《千面英雄》。坎伯在《千面英雄》中闡述了著名的「英雄的旅程」模型﹕旅程中的啟程、啟蒙、回歸,就像我們離開日常,遠行、尋找、深入,發掘世界欠缺之物、得到啟發,最後是更成熟地回歸。根據榮格心理學,這是我們潛意識與實際行為的連結,坎伯卻認為這是有意識的日常隱喻。都市空間 則談到荷里活著名故事顧問克里斯多夫.佛格勒建基於《千面英雄》的著作《作家之路》,又從坎伯的神話類型及榮格心理學中發展出一套講故事的模型,按照這模型,英雄旅程有12個階段。不過,愈清楚這些這些模式,也愈可能陷入陳腐的故事框架,或愈讀愈覺得故事套路很沉悶,這又令作者重新組合故事發展模式。這也許解釋了為何新一代電影人為何更多著墨於超級英雄的陰暗面。

超級英雄必須擁有異常能力。舊有的理解是﹕他們必須毫無私心,只為伸張正義去運用這種能力。新的理解則是,超級英雄也是人,一個人能力愈大,誤用它的私心也愈大。超級英雄故事的邏輯是﹕有蝙蝠俠的世界,也有小丑這種絕頂聰明的反派,這關乎天性,亦關乎成長背景和際遇。解憂舊書店為我們推介意大利思想家法蘭克‧貝拉迪著作《英雄:大屠殺、自殺與現代人精神困境》,解開我們對英雄的迷思。書中從模仿蝙蝠俠電影「小丑」形象的殺人魔開始,剖析世界各地屠殺與自殺的恐怖事件,指出在後資本金融社會、網際科技發達等背景下,現代人心靈已演化成陰鬱的面貌。或許因為這樣的理由,我們對有更多陰暗面的英雄人物有更大的共鳴吧。

這次新加入的獵人書店為我們介紹大家耳熟詳的故事《V怪客:英文出版30週年紀念豪華版》作者艾倫‧摩爾借這故事說明了,最強大的不是異能,而是理念﹔而V煞(香港譯名)也不一定是一個特定人物,也可以是理念在人群中的傳播。這也是極權政府要對人民進行思想控制的原因。

說起超級英雄,在他身邊總是圍繞着平凡的眾生,沒有庸碌的凡人,只有超級英雄的世界就顯得毫無意義。相反,即使在日常生活中,我們都沒有異能,能付出我們能力幫助他人,亦配得上「超級英雄」之名。七份一書店@集成中心以Arthur Kleinman的《照護的靈魂:哈佛醫師寫給失智妻子的情書》提醒我們,一個稱職的照護,是怎樣不可思議的工作。繪本童樂 Kadey Jadey推介布萊恩.弗洛卡 (Brian Floca)的繪本《我們的城市英雄》,書中繪畫了COVID-19疫情期間堅守崗位的一群人,不單有醫護人員,也有公共服務人員和速遞員,他們的責任心就是值得我們尊崇為「英雄」的原因。但要說到付出和犧牲,有時不一定與維護社會有關,像界限書店 推介亞歷塞維奇的報道文學作品《戰爭沒有女人的臉:169個被掩蓋的女性聲音》,不單寫到女兵在戰爭中的犧牲,也寫到她們要承受男人看來理所當然的要求,例如要放棄女性的溫柔,學習像男性一樣成為戰爭機器。又或者,我們其實只是迷戀某些獨立特行的人物,就像舍下 Hiding Place談到吳明益小說《天橋上的魔術師》裡面的那位魔術師,總是能帶給孩子們記憶。如果英雄需要故事才能存在,那吳明益肯定是說故事的高手。

最後,序言書室為我們帶來芭芭拉‧沃克以女性主義角度顛覆英雄故事的嘗試,在她把《美女與野獸》重寫為《醜女與野獸》的故事裡,主角是一名醜女,這位醜女並非等待英雄來打救的凡人,而是主動改寫自己命運,而神仙的角色也只是為女主角指引方向,而不是替她改變命運。對於生活在怠倦社會的我們來說,這樣的故事,才能喚發真正的正能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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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言書室 Hong Kong Reader﹕芭芭拉‧沃克《醜女與野獸》

超級英雄作品作為一個類別,其實並不新鮮。人面對困境,希望有神仙、高手打救,是個古老的願望。前現代就有許多民間傳說、童話故事,靠王子、仙女為人解困。超級英雄,就像現代的童話。

然而,深究起來,超級英雄作品,還是要靠天生高強的人去拯救凡人。當然越近期的作品就越嘗試令觀眾代入英雄的視角,但從來沒有承認普通人就是正義的希望的可能。

早前迪士尼重拍《白雪公主》,決定起用黑人演員擔任白雪公主,引起「政治正確」爭議。網上有評論指出,這種所謂的「政治正確」的無力,在於製作人只想翻炒舊文本去撈錢。但現實是舊文本包含了不合時宜的舊價值觀。舊文本自身沒有問題,有問題的是製作人不願意為新時代,以新的價值觀去創作。

相反,《醜女與野獸》童話集,就真正的顛覆了傳統的等待英雄打救格局。作者借用童話故事的世界背景,重新創作了一系列故事。當中的女主角不再是待救的弱女子,而是在困難中奮鬥,嘗試改變命運的人。神仙的出現,不是來點石成金,而是幫助人發現自己的方向及使命,令人堅定而有力量。真正令人擺脫困境的,是對時局的洞察,願意與人一起合作,改變環境。

在義人每受逼害的現實中,《醜女與野獸》應許的不是廉價的安慰,而是在險惡中前進的力量。